乞丐變公主

作者:燦爛 來源:期刊 - 2018有福報6月 - 2018-05-29出版 類別:人物故事

「小倫,要不要過來一起吃便當。」

 「妳別叫她啦,她才不會理妳呢。」

 我低下頭,當作沒有聽到同學的對話。

 當年唸國中的我,不是不想跟同學在一起,而是不敢在同學面前打開便當,因為裡面沒有菜。

 我常躲在教室的角落,默默地看著同學們三五成群開心地吃著便當,聽著他們談論電視節目,哪個偶像明星最近的八卦,或者去哪裡出遊。我心裡並沒有任何羨慕,因為我很清楚,我和他們活在不同的世界,在我眼中他們是無憂無慮的公主,而我,就像每天要煩惱三餐的乞丐。

公主變乞丐

 記得是國小六年級的某一天,放學回來時被告知媽媽住院了,因為醫院太遠,所以我們不能去看她,但從此她再也沒有回來。我沒有聽到她講最後一句話,沒有看到她最後一眼,完全沒有任何心裡預備,她就殘忍地走出我的人生,留下我和兩個弟弟。

 從那天起,我從公主變乞丐。還沒上國中,就必須照顧兩個弟弟的飯食,記得那時最常有的菜,就是一個蛋加了麵粉煎成三個小蛋餅,再加上五塊錢的海帶絲,就是我們三個人的一餐。

 爸爸呢?辦完媽媽的喪事,他就沈迷在賭博世界,不但見不到人,還不時有人來家裡討債。家裡從有房子住到沒房子,常常租金繳不出來,四處搬家。我很少看到爸爸,就是回到家,他也不和我們說話。

 我氣我親愛的媽媽那麼早就丟下我們,我恨不負責任的爸爸置我們於不顧,連親戚也都躲得遠遠的。我常常躲在棉被裡哭,因為不知道明天該怎麼活下去,但我還有責任,所以我很早就告訴自己:「長大後,我一定要遠離這種被看不起的日子。」

失敗的婚姻

 我靠著半工半讀,撐到高職畢業,之後便全心全意投入職場,一天做兩份工作,除了睡覺幾乎都不休息,心中只有一個願望:「我要脫離貧窮,我要讓人家看得起我。」這樣拼命的賺錢,終於有能力給弟弟們一個穩定的家。可是命運似乎打定主意,不要讓我過得安逸。 

 我是很年輕時便認識了老公,但交往沒多久便分手了。我還記得分手時,有點委曲,因此心中暗暗發誓:「當我有一天再出現你面前時,我要比你富有,比你好。」之後,我就比以前更加賣力工作,想要證明自己。

 數年後,當我們再次相遇時,果然我一切都還不錯,而我們也在短短時間內,便決定結婚。只是這樣等到的婚姻,卻在一年內逼得我想要自殺。

 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都認為是丈夫或者夫家的錯,是他們沒有看見我的努力和付出,是他們不珍惜我對他們的包容。在我心裡,丈夫不懂我,配不上我,也不是我想要的心靈伴侶。而我也不願靠近他,因為一靠近他,我就會受傷。我很想離婚,但為了讓孩子能在一個正常的環境中長大,我躲著丈夫,和他完全沒有交集,甚至他去哪裡?有沒有回家?我也不關心,只維持表面的婚姻。

可以向神哭

 「妳這是自律神經失調產生的症狀,而且已經很嚴重了。」我因為暈眩去看醫生,而得到這個結果。想到從小到大,因為無父無母,讓人看不起,然而我一切的努力,卻得不到最親近的人的心,甚至包括自己的孩子,長時間的壓抑,終於身體發出警訊。心理引發生理疾病,我更加哀怨了,很想去死,覺得這世界不屬於我,不想再忍受這個世界無情的折磨。

 「來啊,我有一群姊妹很想認識妳。」有一位知道我心事的朋友,總是邀我去參加她的讀書小組。但我不願意向人訴苦,不想讓人可憐我,所以總是拒絕她。最後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太驕傲,終於勉為其難答應去。

 她們是教會查經的小組,除了讀聖經,她們經常聽我哭訴,也鼓勵我在神面前哭。「向神哭」真是一個好方法!不但滿肚子委曲和怨氣得到發洩,每次在神面前哭完,總是覺得輕鬆的不得了,也感受到一種很深的溫暖。「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,我就使你們得安息。」當我讀到聖經這句話時,也是一直掉淚,我真的可以把這個擔子交出去嗎?我好累啊,不想再撐下去了。

 「小倫,妳是上帝的心肝寶貝哩,就算全世界都不愛妳,祂還是愛妳。」姊妹們也總是這樣鼓勵我。所以我很喜歡向神哭,哭著哭著,次數越來越少,心情也越來越好。

哀哭變喜樂

 過去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,我立定志向、用盡力氣,不讓人看不起。也因為我這麼的努力,因此丈夫不可以不好,小孩不可以不好,自己更不可以不好,結果每一個人,包括我自己,在我眼中都不合格,因此,沒有一樣事物使我快樂。現在有了平靜的心,不再苦苦抓著自己的苦澀而得理不饒人,這樣其實是饒了自己,那份因為自卑自憐而堅持的傲骨,就開始融化。 

 當我把指著丈夫的手指頭收回來,不知不覺中恢復了對丈夫的感覺,這讓我對婚姻重新又燃起了希望;當我把對孩子的功課要求放下,棍子收起,親子關係也有了轉變。

 「妳是我們的開心果。」有一天,我的同事對我說,我心裡頓時好感恩,真的,從失去媽媽的那一刻開始,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樂過。困難仍然有,但我會禱告交託了;傷痛還在,但我已經可以喜樂了。

 看起來,變回公主的日子,不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