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音不是你嘴巴所說,而是你怎麼活出來!(下)

作者:中亞穆斯林國家宣教士翔鷹口述,凱西飛採訪、報導 來源:期刊 - 20210307靈糧週報 - 2021-03-03出版 類別:人物故事

經過六個月的「探子」時期,翔鷹再次回到中亞已是長期宣教士身分。十多年來,她從單身赴任,到與韓國籍丈夫結婚、擁有一個可愛的女兒,在該國屢次政變、環境充滿不公義的動盪生活中,經歷各種挑戰與學習。近四年她在當地管理語言中心,教中文和英文,聘請當地員工,也和跨國宣教士合作配搭。

「我曾經也很挫折,特別是當人家問我穆斯林國家如何建立教會時,我無法回答。」翔鷹說,自己只能持守呼召,並且知道信仰不在於言語,生命就是信仰。她深刻感受到,這麼多年來身旁的中亞人其實都在看一件事:所謂的基督徒,到底是怎麼做、怎麼說。

對於想回應大使命的宣教士來說,最不容易的就是,在國家不許可直接傳福音時,要同時經營管理公司、員工,才有機會在潛移默化中領人歸主。「對一個公司來說,最重要就是繳稅,但是語言中心很難達到收支平衡,都是虧損。」翔鷹不諱言地說。這是宣教士的難處,要宣教、要維持盈利,又要想是否達到神的託付。

換句話說,如果要用台灣的角度來定義宣教士的成果,是很困難的。「環境背景差太多了。人家問我這些年建立幾個教會、帶多少人信主,我真的不知道。」因此,翔鷹也期待,進入這些未開發的國家,需要有經商恩賜的專業人士,搭配有牧養能力的宣教士,組成團隊,在當地雙軌進行,相信對福音的拓展會更省力。

這些年在中亞,翔鷹深刻感受到因著文化觀念不同所帶來的拉扯,不只是在她與當地人之間,也在來自各國的宣教士之間。例如在時間觀念上,中亞人屬於遊牧民族,看日、月、方位過日子,沒有準確的時間表。所以她光是要求語言中心的同仁準時,就需要費很多力氣。
不過團隊中還有來自K國的宣教士,該國認定要「提早到」才算準時,當對方認為翔鷹「很不會管理員工」時,就帶來衝突。回首宣教歷程,翔鷹坦言,非常挑戰,因為短宣隊來的時間不長,但是當地的長宣夥伴,在這一次鬧翻了,下一次還是得合作。「我必須老實說,如果每個人期待要跨文化宣教,生命才是最大的挑戰。」

在這個過程中,翔鷹學會放下母國的標準,重新以當地文化去思考,如果是不好的習慣,用team building的方試,使團隊有機會更多地凝聚共識。實際執行上,她說:「我學會一個作法,就是讓當地信主的員工去教當地人規則,這比起讓外國人來說教更有效。」
這些年,神也透過「跨文化」的婚姻,讓翔鷹更深降服於神。曾經,她因著丈夫只是商人,沒有宣教呼召,對於兩人的未來方向,充滿不確定性。「即便結婚後,還不能百分百覺得是神的祝福,我們雖然相愛,但是在事工中,總是希望他更多cover我一點。」

用生命影響生命,堅守神的託付

在婚姻最緊繃的時刻,家中經濟也面臨困境,丈夫想回母國,但翔鷹堅持留下;此時,神透過另一對關係也出狀況的夫妻提醒翔鷹,「不要只看事工是否成就,要相信神給婚姻更大的祝福。」她聽進去了,於是誠心悔改,自己過去對丈夫不夠尊榮,所以對他說,「我願意跟著你走。」

奇妙的事發生了,丈夫從此以後,就不再說要回家。「以前我覺得自己比他更屬靈、更有異象,但有時候神透過這樣的過程,讓我們彼此成長,我學會了順服神的次序,也看見神在婚姻中的祝福。」現在,翔鷹的丈夫也同為宣教夥伴,以商人的身分支持、遮蓋其事工。

時至今日,中亞的疫情仍被台灣列為紅色警示,代表「不宜前往,宜儘速離境」。回首疫情剛爆發的2020年三月,翔鷹回憶,當時她很快意識到危機,二月時,就把她遮蓋的華人教會轉往線上聚會,自己所管理的語言中心,也逐步轉向線上。只是她感慨,中亞人多半未有防疫意識,不願意戴口罩、噴酒精,「當地同工還說,我們是成吉思汗的後代,不會這麼弱。」

「第三世界的國家,經濟受到重創,政府也沒有補助,我們要回到最基礎工作。」在疫情中,中亞的宣教行動幾乎全部停擺。翔鷹一家2020年年中回到台灣,雖然持續尋求神、思考下一步,但翔鷹也坦言,疫情變化太快,至今仍沒有答案。

「現在已經來到很多東西、思維都要轉型的時刻,連回去的路都不容易。」翔鷹觀察,她所處的中亞地區,當地人建立的教會雖然品質不一、資源相對匱乏,但也已經成熟到一個程度,意思是過去外國宣教士所建立的教會,到了可以轉給當地人接手、「陪他們走」的時刻。因此,她會更深思考,再回去時如何盡可能地鼓勵當地領袖興起。

「哪一天我們走了,留了什麼給那裡,是錢嗎?是技術嗎?是資源嗎?還是我們與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?」翔鷹強調,在這些年間許多時候是神藉著宣教禾場,祝福她的生命不停地學習與成長;因此,不是宣教士「做」了什麼,而是我們是「誰」,如何用生命影響生命,才是真正的重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