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手的勇氣

作者: 來源:期刊 - 2018有福報9月 - 2018-10-31出版 類別:人物故事

 春華一離開病房,眼淚就掉下來。

 剛才小徐的母親批評的那幾句話仍然像尖針一樣,刺得好痛。「是我兒子,才會對妳這麼好!」她最後的結論,把春華心裡最後的一點依戀都撕碎了。

 她在長廊來回地思索著:「為什麼我沒有勇氣離開這個家呢?」

 

男人

 長相清秀,皮膚白晢的春華,身上散發一股母性的溫暖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,她總是吸引一些孩子氣的男生,不過她心知肚明,這些人不可能是結婚的對象。

 第一次結婚,是因為懷孕,雖然明知對方既無一技之長,脾氣不好,還喜歡賭博,她仍然用「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」的理由,說服自己,走進了婚姻,所以兩年後結束這段婚姻並沒有多大的掙扎。

 婚姻的失敗、單親的身分並沒有像春華想像得那麼容易,就在心裡孤單無助時,遇到小徐。跟她同年的小徐,也有過一次婚姻,留下四個孩子,兩個跟他,另外則跟媽媽住。春華很喜歡小孩,看到兩個女兒缺少媽媽照顧,特別心疼,於是答應要照顧她們,便搬來和小徐住在一起。

承諾

 「我想把孩子拿掉。」當春華發現自己第二次懷孕,心裡並不想留下這個孩子:「我們現在已經要照顧三個小孩,你還有另外兩個,我們哪來的錢養這麼多孩子。」

 「妳放心,我保證不會把另外兩個帶回來。」小徐誠懇的樣子讓她的心防掉了一半。「春華,我希望有一個屬我們兩人的孩子。我答應妳,我會拼命努力工作賺錢養你們。」一句深情的承諾,讓春華勇敢地迎接自己的老二。

 是不是男人的話都不可信呢?還是自己那麼倒霉,碰到的男人都不負責任?春華沒想到孩子才生下來,小徐的承諾就開始變調了。首先,把另外兩個孩子也接回來住。

 「妳不要生氣,他們媽媽沒辦法教,我想妳那麼會帶小孩,妳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帶回來好好教他們,免得他們變壞。」小徐哄著她,她心又軟了,是啊,反正多兩雙筷子,也沒有多多少。

 六個孩子的媽實在很辛苦,每天一張眼就得張羅這些發育中以及青少年的飯食,加上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要照顧,從早到晚她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刻,常常半夜硬撐起來餵奶,就會沒來由地掉淚。

灰心

 「來喲,快來喲,來教會坐喲。」那時有一個人,拿著大聲公在社區穿梭吆喝著。不知道為什麼,春華很想去教會看看,以前總認為教堂是有錢人才去的,但這個人看起來像是在陽光下曬日頭的工人,語氣也很誠懇。於是,春華說服自己走進了教會,她既不會唱詩歌也不知道牧師在講什麼,但她那天從頭到尾眼淚狂流不止。只記得聚會結束後,心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
 過去她對同居關係並沒有什麼感覺,好像很多人都這樣做,很普遍啊。但在教會裡她知道上帝是聖潔的,因此對自己與人同居的身分,十分不自在。然而,牧師師母並沒有當面對她說什麼,總是和她一起禱告,告訴她上帝很愛她。

 那段時間,她對這段關係也漸漸灰心,並不想結婚,但放掉這段情感和這些孩子又很掙扎。小徐平常在工地工作,原本還認真,後來開始酗酒,宿醉後就沒有精神去工作,本來省吃儉用的生活,常會入不敷出。

 「說好得一起努力撐起這個家呢?」春華不會吵架,偶而嘮叨兩句,便引來小徐的不滿:「我工作累,放鬆一下妳也要管。」但她也好累啊!身體累,心裡更累,原本樂觀的春華,心思意念變得消沉。幾次她要求分手,小徐總會認真工作乖一陣子,讓她又打消了念頭。這樣撞牆般走不出去的日子,讓她活得好痛苦。

 「妳的滿足好像都是來自別人對妳的需要,但那是不健康的,妳自己呢?妳的需要呢?」她常去找師母訴苦,師母的話打中她的心:「是的,生活中早就沒有自己了,但結果呢?幸福依然離我好遠好遠啊!」

覺悟 

 「妳在笑什麼?」小徐的媽媽因為生病住院,她立刻又擔起24小時看護的責任。這天她在病房陪伴時用手機看臉書,看到有人回應她新的大頭貼好看,忍不住笑了笑。

 「是我表妹說我臉書這張相片好看啦。」她回答小徐母親的好奇。

 「人說兩句好聽的就笑成那樣?要是以後別人說兩句好聽話,妳是不是要跟人家跑了?妳不要那麼傻了,那是我兒子才對妳這麼好!要是到外面,妳不替人賺錢,看誰要妳?」平日他媽媽雖會冷嘲熱諷,春華都儘量往好處去想,直到那時,她才明白這樣的糟蹋,不會因為自己努力而改變。

 「現在老四也快小學畢業,有哥哥姊姊可以照顧她,我階段性的任務完成了吧。」那天,在醫院的長廊,春華決定要放下這個家,她流著淚祈求著:「主啊,如果這不是祢喜悅的關係,求祢讓我有勇氣放手。」

新生

 她不跟小徐商量,帶著自己生的最小的兩個離開,搬回娘家。每當心中猶豫時,春華就禱告,為小徐和四個孩子祝福,為自己能堅持到底禱告。

 「耶和華按著我的公義報答我,按著我手中的清潔賞賜我。」有一天她讀到這節經文,原本還有點忐忑的心才真正地放下來,她相信她的選擇是正確的,上帝一定會保護她,幫助她。

 果然兩個月後小徐死了心,不再找她。她找到一份早餐店的工作,老闆還准許她可以送孩子上學後才來工作。頭上的烏雲消散,人生豁然開朗!

 這段時間是她一生中笑得最多的一年,喜愛孩子的春華在教會教小朋友聖經故事,也打算去上些課程,讓自己的人生豐富起來。她終於明白了,把希望放在人身上,一定會失望,但放手把希望交給上帝,真的省力多了。

(本文根據真人真事改編,主角人物皆為化名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