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星來的作曲家

作者:文◎燦爛 攝影◎少峰  來源:期刊 - 2019有福報11月 - 2019-10-28出版 類別:人物故事

何寅雄:身心靈,只要靈對了,身和心自然會對。

 

巴哈利用樂器描寫各種場景與角色心理狀態,簡直太傳神了!耶穌下跪時、傷痛時、說話時、斷氣時,每一個細節用不同的表現手法,帶來真實的臨場感。這是巴哈有名的「馬太受難曲」,也是我最喜歡的樂章之一,每每聽到痛哭流涕。也因為這首樂曲,讓我對耶穌的受死瞭若指掌,真心地信了耶穌。

 

我是外星人

我是學音樂的,高一就開始作曲,腦中常常是充滿了音樂。但同時,我又因為從小父母管教十分嚴苛,內心中充滿了痛苦和壓力,導致健康和心理都出了狀況。基本上我的免疫力很低,幾乎一年到頭都在生病,還因為心臟和血管的問題,動過兩次手術。極糟糕的身體,更加重心理的壓力,以至於我不戴眼罩和耳塞無法入睡,不能忍受吵雜的聲音和過亮的光線。

所以雖然我是基督徒、音樂老師,並且和最愛的女人組成家庭,但我十分痛苦,感覺自己好像外星人,活在一個視我為怪物,不能接納我的地球。

 

憂鬱的深洞

我從師範學院畢業後,被分派到小學任教。到了學校,才知道我並不適合學校的環境,因為充滿了吵雜的聲音,還有人與人之間的是非論斷。

唯有帶合唱團,讓我感到有點動力,我喜歡鼓勵小朋友,培養他們往音樂的方向發展。記得我為學生作了一首「謝謝老師」的歌,好幾屆畢業典禮看到孩子們邊哭邊唱,這是在教學生涯中,少數美好的回憶。

嚴重的憂鬱讓我有時連話都無法說,最後還是申請離職。我的妻子佩玲沒說什麼,應該是不忍見我痛苦。

 

忍耐的妻子

第一次看到佩玲,是在我小學四年級參加學校合唱團的那天。那天發生了兩件影響我一生的大事:第一是當我聽到精準的合音,茅塞頓開,突然發現從小練的音樂可以這麼偉大,這成為我日後一頭栽進音樂的起點;另一件就是在那天認識佩玲,因為她,我第一次對著似懂非懂的神禱告:「請祢讓我跟這個美麗的天使在一起,永遠在一起。」

當然,我沒有想到小孩子禱告的威力這麼大。

25歲那年,我和佩玲真的結婚了。與心中的天使結婚,結果卻和我想像的不一樣。外表溫柔細緻的她,面對精神衰弱的我,再好的脾氣也撐不久。生女兒時,我完全幫不上忙,她心裡更是一堆苦,常常發脾氣,有時候弄到我不得不跟她吵起來。我本來就不能吵,一吵就更痛苦,夫妻關係降到冰點。

我得承認,那段時間我對去教會意興闌珊,敬拜時台上打鼓,我受不了,我也不擅長人與人的互動,佩玲為此很洩氣,也會因此生氣。但是,我很感謝她是很虔誠的基督徒,在她和我的關係走不下去的時候,她常常是用禱告,來向神哭訴。她告訴我,若不是聖經有說:「神所配合的,人不可分開。」她早就放棄了。

我失業後,只能專心休養,每天跟著她做做家事,幫她洗衣晾衣,或是跑跑腿,她對我不離不棄的陪伴,讓我們夫妻關係也得到喘息,就在每天平凡的生活中,恢復了原來的夫妻互動,她苦笑著告訴我:「跟你說不通的,就去跟神說。」

 

詩歌的溫度

我也是在失業的那年規律地去教會,參加弟兄的小組,去上聖經課,信仰和我的生活才開始同步。過去我認為自己是學古典音樂,對司琴這件事一直沒興趣,在失業的那年,正好教會需要司琴,便開始學習,恢復對音樂的感覺。

看似簡單的詩歌,漸漸溶化了我裡面僵硬無感的心,常在司琴中享受到澎湃的愛和自由,我的心逐漸開朗。我才明白,身體健康很重要,心裡釋放很重要,但最重要的是靈裡面要充滿神的愛。身心靈,只要靈對了,身和心自然會對。

30歲以前,我的人生寸步難行,靠著自己硬撐著;想要保住飯碗、想要扳回顏面;曾經想要從樓頂往下跳,但總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:「什麼事都可以做,就是不可以往下跳。」

我沒有往下跳,但就在這樣絕望的時候,好像有人接住了在下沉中的我,把我往上推,我一點一點地恢復了。

 

生活的美好滋味

沒有工作,生活還是要過,不能只靠退休金坐吃山空,所以我們夫婦仍然延續教鋼琴的工作。初期學生只有小貓兩三隻,為了幫助我們,連教會的牧者當時都贊助地來上課。

想不到在恢復的第二年,學生開始增加,快速又神奇地由3個人增加到30個人,並且十年來,不管學生來來去去,總能保持這個數目,讓我們的生活可以無憂。在女兒九歲那年,我們的兒子來報到;而我也在停筆十年後,開始創作。

女兒高一那年對我說:「爸,我要替你辦一場個人創作發表會。」懂事能幹的她,喜歡向自己挑戰,而我人生第一場個人發表會就這樣成了。記得詩篇23篇有句:「在我敵人面前,祢為我擺設筳席。」雖然只是小小的發表會,我知道這是讓我恢復的重要里程碑。

現在,女兒已經在為我策劃明年三月的第3次發表會了,這次將會在功學社12樓,規模又比之前大了很多。在預備的這段期間,思想著上帝一路的托住,祂把我這些破碎的音符,組成一首美麗的樂章,祂是我生命真正的作曲家。